“實在人好啊，”陳燁輕聲說道，目依然追隨着李海濤的背影，“起碼做事認真。”

孫鐵山帶着陳燁在後廚轉了一圈，介紹了各個師傅。陳燁從兜里掏出一盒紅塔山，開始挨個散煙。每遞出一支煙，他都會仔細觀察對方的反應。有的人寵若驚，有的人習以為常，形形的表都被他默默記在心裡。

最後剩下一煙，他特意走到正在搬煤球的李海濤面前。

“來，煙。”陳燁的聲音很輕，帶着幾分試探。

李海濤抬頭看了眼，又低下頭去，“我不過是個干苦力的，不用給我。”聲音裡帶着幾分自卑。

陳燁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這份憨厚，這份拘謹，簡直和前世一模一樣。他還記得前世的李海濤第一次拜師時的樣子，也是這般局促不安。

“吧，”陳燁執意把煙塞到李海濤手裡，“大家都是一個鍋里攪馬勺的，別分那麼清楚。”

李海濤憨厚地笑了笑，小心翼翼地接過香煙，“謝謝陳師傅。”他的手上沾滿煤灰，卻不忘用袖子了才接煙。

他把煙別在耳朵上。那雙布滿老繭的手，輕輕了耳邊的香煙，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。

“謝謝陳師傅。”李海濤低聲說道，聲音裡帶着幾分拘謹。他彎下腰，繼續搬運着煤球，腳步匆匆地消失在視線中。

陳燁着他的背影，眼神微。記憶中的畫面如水般湧來，那是上一世他徒弟講述的往事。李海濤的父親早逝，他不得不頂替父親的工作，為市貿易食堂的一名普通工人。可惜命運弄人，食堂大師傅對他百般刁難。

過食堂的玻璃窗灑進來，照在地面上形一道道斑。陳燁站在窗邊，看着庭院里來來往往的工人。不遠，孫鐵山正指揮着幾個年輕人搬運資，那張虛偽的臉上寫滿了勢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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